笔帘是干什么用的(笔帘怎么卷)

笔帘是干什么用的(笔帘怎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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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们小声商论了会,推出个年纪大的人,那人无法,上前打了个辑,有些犹豫,“这本不该说,可若非殿下不忍我们这些人或流落街头或拐卖他乡,陆续让我们进府,怕是早没我们了,如今姑娘又舍命救了殿下也算我们的恩人,有些事说了也无妨,但千万不能对别人说去。”

她当即做了保证,这人方说道,“现在天下都知殿下为太子,登基是迟早的事。但皇上还有一子,吴王,他与殿下的母妃都早早逝去,为人暴虐,皇上不喜,他经常找殿下的麻烦,所以这次的事也可能是他干的。”

“他竟如此猖狂?”

“行了行了,这些话传出去可不是顽的,姑娘还是好生歇息,过会殿下就回来了。”

“好,多谢。”

侍女都悉数退去,她等了一会儿他还没有来,便想出去走走。悄悄出了房门,回廊外佳木茏葱,花石相映,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俯而视之,见青溪泻玉,白石为栏。她一路赏着走到了后花园,与前庭不同这里只有数十枝桃花树苗,且个个枯朽,一个小侍女恰好提着水桶走来,她上前问道,“这桃树怎的都是这个样子?”那侍女放下水桶,“姑娘不知,殿下素爱桃花想在府上种,可一直都开不了花,花匠说这里的水土不适合种桃树,殿下却仍命我们每日用心灌溉。”

“怪不得他要跑这么远去折桃枝。你们浇的方式就不对,我家那就是片桃林,最懂这花的习性。”开花对她还不是小事一桩。

“姑娘可是认真的?五天后便是殿下生辰,这花若能开殿下该多高兴啊。”

“生辰?人间真是规矩不少……啊,我是说把花交给我,定能开花。”差点说漏嘴,她吐吐舌头。

“伤还没好就敢乱走?”一个愤怒的声音传来。

“参见殿下。”

景年!”他刚下朝,朝服还未脱,“你若想看这府里,伤好了随你看去,现在你伤都没好乱跑什么?”

“我的伤已经快好了,那房里才真是把人闷坏了。”他皱着眉蓦地打横抱起她,“你……”

“去熬碗参汤送到我房里。”他一脸淡定吩咐底下人,他们愣了一下,忙着手去做,他抱她回房。

“你怀疑我了?”他舀了勺参汤送她嘴边。

“你现在的样子还能让人怀疑吗?”他慢条斯理吹着汤道。

“他们这次没得手肯定还会来,你要小心。”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他笑道,“你救了我,我应该谢你。”

“你若想谢我,等你生辰那日从宫中早些回来,我在后花园等你。”

“好,前提是你得把身子养好。”

“那还不简单?”她忙拿起参汤,几口喝完,他看着她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过了两日她的伤基本好全,景年整日忙得很,她很少看到他,一日她在后园站着,一个披风落到她肩上。

“你来了,朝政忙完了吗?”

“抱歉,这几日都未曾陪你。”他已经把她的存在认作是理所当然。

“没事,”她抚了抚枝子,“你很喜欢桃花?”

“这花让我很熟悉,你也是。”归晚的手乍然停滞,“那日见你,感觉像是有件我找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回来了。”他声音沉静,却让她似到了片芦苇花海,旁边是淡蓝色的水。苇絮如丝绒般展开,雪白细密,随着视线逐渐远去,深蓝的晶莹河流蜿蜒至无尽远方,水声潺潺,碧水连天,托起天边柔粉的云朵也毫不费力。

“你连我的来历都不清楚就这样说吗?”

“我只是随我的心走,至于你的来历你想说时自然会说。”

她牵住他的袖子,“好,听你的。”

六月初七是景年的生辰,他要入宫与诸大臣饮酒,她到后花园子等他,深夜他才匆匆赶到,“我来晚了。”她笑着摇摇头,“你来了就好。”

“这些树怎么用布包上了?”

“闭上眼睛。”

他睁开眼,桃落翩翩,碧浅深红,院内风声细细,繁星满天,她看着他,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喜欢吗?”

“你是如何让它开花的?”“这个嘛,是秘密。”

“我也有个秘密想让你知道的。”他一步步走近她,“待我来日登基,做我的皇后可好?”

她一愣,耳边听见了万千花落的声音,“你说的可是真话?”

“我知道自己唐突,也奇怪才见了几面就如此放你不下,像是有块石头压在胸口,这几日我一直在想,只有让你留在我身边,心口的石头才会放下。”

“那好,只要你能追上我,我便答应你。”“什么?”他未反应过来,归晚已翩翩上了屋顶,“忘了告诉你,我的轻功也不错。”“是吗,不过只可惜今日你遇上的是我。”他飞身上去,反手揽住她的腰身,笑得轻佻,“我喜欢的人,只能是我的。”

“所以,你是要将我抢了去?”

闻言,他神色认真地问道:“那你可愿意?”

归晚余光瞥见底下花开得繁盛,伸手回抱他:“自然是愿意的。”眼前的人是她的心心念念,怎能不愿?

寒来暑往,很快到了隆冬时节,宫里人传来信儿皇上情况不好,大抵也就这两天的事了。“殿下,密探来报,吴王于长安郊外二百里置了粮草和军械大营,殿下应早做准备。”他与几个要臣在屋内商议。“我早就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物色人选,想在夜里一把火烧了这个大营,营帐一旦被烧,便可领军将吴王党羽一网打尽。”

归晚在门外静静听着,清冷的月光隐约照映出她姣好的容颜。冬至一场雪下得轰轰烈烈,整个长安银装素裹。入夜她裹紧身上鹤氅推门到了景年房内,屋内晦暗幽静,软烟垂帐纹丝不动,那个人负手站在窗边,眉目如雕,只是那蹙起的眉,她想抚平。

“我去吧。”门外雪下得越发紧,寒风卷起雪花呼啸而过,“不可以。你就好好待着,等着做我的皇后。”他将她垂落脸颊的鬓发别至耳后,“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现在身边有谁的轻功比得过我?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平安回来,并且把应该是你的天下给你。”她声音低柔婉转,景年仍是摇头,“若你有事,这天下我要来还有何用,晚晚,你不必再劝。”

到了起兵那夜,皇上驾崩的消息密而不发,他率军冲入了吴王府,却不料吴王早已察觉,通知了城外大营的驻守兵将来此支援。“一定要在援兵到来前擒住他!”他手握长枪准备背水一战,一声火光突的从城外冲天而起,划破寂静夜空。

“王爷不好了,城外大营被火烧了!”

霎时间,兵戈交织的声音混着骚乱的人声,将整座皇城炸成了一锅沸水,没了援兵他们很快擒住吴王,可他的心还没有落下,反而愈发沉重,第一时间回到府上那本该上锁的门早已打开,屋内空无一人。

“殿下恕罪,夫人不知用什么办法开了房门,奴婢实在拦不住她。”

他迅速赶往城外大营,一路杀红了眼,营内火光冲天,没有看到她。雪又下起来,细小的雪花飘在身上,转瞬化为一点湿意,他狠狠攥着手,眼神像一团寒雪,底子里冷得彻骨。

“来得好快啊。”

归晚在他身后站着,雪白大氅染了斑斑血色,发丝飘散。他转身骤然抱住她,听着她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恍惚是春光乍破时冰消雪融桃花绽的悸动,当真太令人欢喜。

他抱她抱得越发紧,贴在她耳边说,“回去就挑个好日子,我要用桃花十里迎你进门。”

长庚二年,新皇登基。

“才下朝就来陪我,政事不用处理了吗?”

“含光殿住的可还习惯?”“我一切都好,景年其实做不做皇后我一点也不在乎,你不必因此为难。”他在朝上提出立后之事,众大臣皆反对,理由是她身份低微,而此时国家刚定,应与邻国结亲已固国本。

“晚晚,我一定要给你最好的,这些事你都不用管。你的眉毛淡了,我给你画眉吧。”

他牵她至窗前梳妆台下,拿起眉笔为她描眉,归晚看着镜子,秀眉蹙起,“你怎知我最爱远山眉,画得这样好以前没少给别人画吧?”他看着镜中人的模样,也有些愣住,他连眉笔都未碰过,“这可冤枉,我只给你一人画过,至于何以画这么好,我也不知,自从遇上你,连这项功夫我都无师自通了。”

“当真?”

他笑,“自然是真的,吃醋了?”

“我才没那么小气。”她扭过头,眉眼似微云一抹,遥峰一聚,青黛一点,宛如水墨画里一泓秋水后面遥远的连山。

“我泡了你最爱喝的云针茶,我叫人拿过来。”

“你怎知我爱喝云针?”看她一脸疑惑,他笑着揽过她,“瞧,这就是缘分了。”

他最后还是力排众意立她为后,那一日,合宫红烛摇曳,他拥着她,捂住她的眼,牵她到了一处地方,欢喜的模样,“这是我为你建的新殿 ,你可喜欢?”她睁开眼,一座新殿拔地而起,庭间种满了桃花,风动花落,千朵万朵,见后庭如雪初降,甚是清丽。一湾绿水在花间流动,地铺白玉,凿地为莲,一步一莲华。

"要建新殿,怎么不同我商量?”他亲昵地理了理她的鬓发, “我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赶到你封后这一天建好,晚晚,我说过要给你最好的。”

她看着这明艳新殿,握住他的手,“景年,我有些害怕。”

“傻子,我是皇上,你是皇后,我必定倾尽举国之力护你。”

她靠在他怀里,他身上所有温暖的味道都融进了她的身体里。

他揉揉她的头,宠溺的笑着,“好了,该去当新娘子啦!”

“嗯。”她低下头红了脸。

梳妆台红纱缠绵,她着一袭云锦描金勾勒凤穿牡丹的嫁衣,如揽万丈绛染的丹霞;外罩极柔极薄的绯色鲛纱,上面是凤凰于飞。望着铜镜里清丽娇艳的女子,她一时间差点认不出自己。两鬓金钗摇晃,青丝高挽,黛色发丝如瀑落下,黄金掐丝红宝石的流苏步摇端庄中添了分妩媚,远山眉似淡墨晕染,凤冠霞帔,轻若鸿羽,眉心那朵半开的牡丹,更衬得她白皙明艳。

她一步步走的十分小心,心高高提起,到了正殿,他向她走来握住她的手,才慢慢放下。他看着她,眉间满是笑意,抚在她耳边说,“别怕,我的妻。”

他们立于殿前,面对殿下的文武,她听见他说从今往后六宫俱废,听见他面对群臣的喧哗厉声反驳,听到红颜祸水,贻误国家。中间她想松开手,可他始终牢牢攥着 ,转过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最后索性拦腰抱起她,只留了句:“再有异议者杀无赦!”就走进了新殿,将她放到床榻上,淡淡的桃花香充斥于身旁,窗外暮色微凉。

他静静看着她,拨开她额间碎发。

“那些大臣,你要怎么办?”

"不必担心,大不了撤了他们的官,另行选拔。”

她笑,“我的相公当真厉害。”

他戳了下她的额头,“挺骄傲的嘛?”

“必须的啊!”她抚着他的脸,柔情似水。他吻住她,归晚知道自己这一生只有这么一次,她不想也不敢闭上眼。

她知道他们无法白头到老,只是她没想到这场劫会来的如此之快。

晏平初年,六宫合宴,皇帝遇刺,皇后使法力挡住刺客,陛下平安,天下皆呼皇后为妖物,朝野纷纷上奏将妖后交于太清道观以天雷灭之。

十一

明明已是六月,她却感到寒意扑面,回忆如走马观花,她抿紧唇,终是没能忍住用了法力,景年虽把前朝消息封得紧,但她仍听到群臣呼吁七天后把她绑上太清观,施以天雷。凡妖怪天雷是其大敌,很少有幸存者。

“外边天很好,打开窗子吧。”景年走过来,前朝之事他虽只字不提,却掩不住脸上疲惫。“你累了,躺下睡会吧。”她心疼他。“明天是上元节,这么久还未带你看看长安,你收拾一下,咱们看灯去。”歇下前他道,“明日起来我为你画眉。”

晚起了风,她靠着窗看了一夜的桃花,花瓣落到窗上,染红了窗檐。

上元节,长安城灯火通明,雾雨轻轻洒落,雕的古拙的栏杆蒙上一层湿润,他们手拉手将各处热闹看遍。他仔细护她在身旁,怕她走丢,眼底尽是柔情。

街上人声鼎沸,她在街上跑,他笑着从后面跟着她,替她拨开拥挤人潮。

她嚷着要那盏八角宫灯,他就上前解了那刁难的灯谜。她站在他身侧,痴痴望着他执灯立于暖黄的灯影下,月白如华,真是下凡的神子。

她蓦然记起那日住持对她说的话:

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她出了神,直到一片喝彩声中他将灯递与她手中。

长街之上,从南到北,像是和他走完了一生。

在城东那坐月老庙里,系下那根红线,她瞧着他,眉眼晏晏,“晚晚,我让他们去宫门等了,你想逛多久就逛多久。”

“好。”

“我们要一起看万家灯火,看日暮江川,山高水长过一辈子。”

“好。”

“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的妻子。”

她仍是浅浅的笑,手抚上他的眉眼,“好。”

他们并肩走出热闹的街道,向皇宫行去。身后十里繁华,灯光十色,眼前一盏宫灯, 照不过几步外的路。

那日的长安天幕低垂,如沛然将雨,她听着青萝笙歌,咏不尽江东过客,烟花的火焰落入无尽的长夜,湮没一朝光景绵长。

剩下几日,她去了法雨寺,敲钟的小和尚说住持已在三天前圆寂。她在佛前立了很久。

她灌醉他,独自去了道观。天雷将至,她不知他是怎样跑来替她生生挡了两道天雷,也不知最后他死死抱住她,说了句她听不懂的话是何意。

她只知道这场梦她终是醒了。

十二

“丫头醒醒,又在树下睡着了。”

归晚揉揉眼睛坐起,“天又亮了,来了这几天忘了问你,你把那些道士怎样了?”

“道观毁了,至于人,除了施法的其他人我留了一命。”

“他们何尝有错,错的只我一人。他……不会怎样吧。”

“不会。至多养几日也就好了。亏的他替你挡了两道天雷,剩下那道我还未出手你的体内就窜出一道光,挡了这道雷。”

“光?”她疑惑,“哪来的光?”

他难掩目中担忧,“不知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无所谓的笑笑,“已经如此还能怎样,狐狸欠你的,我好像还不清了。”

狐狸嗅了嗅头上桃花,“没什么欠不欠的,喜欢便这样做了。”

“我想再睡会。”“睡吧。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他欲出桃林,乍见一人,神情顿时晦明不定,天上月亮也被乌云笼起来。

“在外头转了这么久,也想到回来看看了。”榻上慵懒倚了个男子,一袭洒肆张扬的红袖锦袍下隐约露出九条尾巴,一头如雪白发,飘垂了肩头,面前焚烧的香炉上空升起袅袅薄烟,也难掩那双惊艳风华的狐目。

“我可都听说了,你就不再穷追不舍一回?她与那仙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只想她开心,我会陪她走到最后。”他拨弄着香灰,暗红色头发倾泻而下,眼睑下散射淡淡的暗影。“青冥,若是从前我定陪你,现在我身负整个狐族,救不了你。”

“当初我未曾劝你,这次你也随我去吧。”

"劝不劝的……只是不想你同我一样,年复一年等一个等不到的人。”

“你这九尾也练成很久了。”

“久的我都忘记了,上次我投了个女胎,见一人影还以为是他,你道好不好笑?”他微抿的薄唇不带一丝情感。

“狐王大人,青冥他来了?”一只六尾狐狸跑进殿中撞到了榻边,“都六条尾巴了,还是这么莽撞。”他揪起她,轻轻往地上一丢,那狐狸变作女子,“他刚走。”“走了?!”她突然变得小心翼翼,“大人,我听雀儿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他叹息,“浮生莫遇,别多聚少,都是寻常。”

“我要去找他。”话音未落,她已不见了踪影。

十三

东荒,墟余山。

桃树漫山遍野,云蒸霞蔚,归晚躺在山石背面,清风拂过眼睫。恍惚间有人抱起她,冰凉的眼泪落在脸上,像一簇燎原焰火,一路烧到心底。

她睁开眼,眼上蒙了一层霜白薄雾,面前脸孔逐渐看的清楚,她猛的挣开他,险些摔了一跤,“你,你来做什么?”她虽诧异,但更多的还是庆幸。

“夫君回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一身白衣染了花色,更衬的他面容淡远。

她愣怔片刻,张口欲言,却被他伸出的食指骤然点住唇,他微笑着靠近她,语调温软,“晚晚,我们要好好在一起。”她被他弄昏了头脑,“你还记得?”

“我什么都记得。”他一双笑眼微挑,把她的头摁进怀里,“看,我把我们的家找回来了。”他的怀抱暖若春阳,萦绕着令人贪恋的温柔,眼前一切来的如此不可思议,让她唯恐在梦中。

她顺他的手看去,一处院落不知何时坐落于林中,走进去她不知为何泪满了眼眶,院内桃树下摆着一方矮桌,上面有十几副画卷,窗子是五色纱糊就,正房三间,一明两暗,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张素雅方桌,一套茶具安静的待着,一道屏风将房间分为两半。后院有大株桃花和山竹,竹影参差,花影摇动。

他们坐在矮桌旁,她扭头问他,“我这是在做梦吗?”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这不是梦,我回来了。”

她抑制住眼里的泪,“我的眉毛淡了,你给我画眉。”

“好。”

之后她的日子如春光明媚,和风熙熙,一晃数十日过去。

他常坐在树下随意拨弄着象牙折扇,姿态闲雅,月白长衫一尘不染,连日光都不好意思留下斑驳花影,长发如墨散落在白衣上。

他看到她,微微一笑,就是一片江山如画,拍拍支起的腿,“晚晚,过来。”

她乖乖走过去靠在他腿上,“你今天真的是个上仙啊。”

他被她逗笑了,“我本来就是啊。”

她俯到他膝头,认真看着他,“不一样,我第一次见你穿白色的衣服,甚是好看。”

“你既喜欢那我便天天穿着。”他伸手揽过她。

“我看了你的画,上面那女子你认得?”她看了他数十张卷轴上皆是一位女子,样貌倾城绝色,让人见之难忘。

“吃醋了?”。“是,我就是吃醋了。”她眼睛都不眨。“没什么,就是从前遇上的一个人。”他平淡的很。

“你喜欢过她?”

他板正她的脸,看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晚晚,我喜欢的是你,从来都只是你。”

这句话荡气回肠,她低头强忍鼻子的酸意,“隰华,之前你说过的话可还记得?”

“许多都忘了……”他笑,“只是有一句到死不敢忘。”

“那一句?”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好像是在一场灯会上和一个女孩说的,要一起看万家灯火,日暮江川,山高水长过一辈子。”他眉目清冽,波撼她的城池,“晚晚,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我也是快乐的。”

他绝尘出世的模样,让她的眼神舍不得从他身上离开。“睡会吧。”

“睡不着。”“那我唱个歌谣给你听——”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轻缓,

“桃花山,桃花树,树下有人在起舞,一颦一笑、一嗔一喜,树上长笛吹不已,一声,两声………”

春日融融,桃枝轻轻地向上扬了几下,一朵被吹落的桃花轻佻地舞着,似乎调戏着春风。他将衣服披在她身上,归晚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忽听得雷声滚滚,天上乌云密布,隰华握着她的手猛一紧,回头跟她说,

“晚晚,我有事出去一趟,你留在这。”他说的很急,可眼神始终未从她身上离开,她心里发慌,却仍笑道,“我等你。”

桃花依然开得正艳,漫天飞舞的细碎迷离在四周,他转瞬便没了影子。

“这云针有甚好喝?”狐狸坐在院内,她夺过茶盅,“不喜欢就别喝,又不是泡给你喝的。”

“丫头,他大概不会回来了。”他摩挲着盅子。

“别胡说,他办完事就来。”她如此说着,落茶时洒出来许多茶叶。

“不等了,好不好?”

“对不起。”

“他若是不来呢?”

“便是不来……也是要等的。”

她长睫微敛,他放下手正要说话,顶上天突然变了颜色,暗云翻涌,有数个人影在云层站立,细看竟是天兵,狐狸起身抓起她的手腕,“丫头,你先回屋我收拾了他们就来找你。”“你一人如何跟他们对抗?想是天界知道我与隰华的事,犯了天规,你快离了这里,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担着。”

天兵既来,那隰华怎样?她心中一团乱麻,不敢去想。她要上去,狐狸却弄了个光罩锁住她,“狐狸!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我在这,怎会让你有事。”他转身上了云端,不顾身后人的叫喊,为首的天兵上前大喝,“妖孽,这妖物不是你能保的了的。”

他周围妖气四溢,暗红发丝飘散,冷冷抬眼望着,脸色一片肃杀。紫色的天空变作深沉墨色,狂风卷动着云暗流汹涌。他犹如一朵覆盖了一层霜的牡丹,妩媚妖冶,更显明亮。

“保不保得住还轮不到你说的算。”话音未落他周身凌厉的妖气似剑般向天兵打去,趁他们阵势已乱,又回身将周围云彩凝成片片雪花,暗器一样向他们刺去。天兵到底训练有素,虽很快损失了一半人马,剩下的却迅速结成了缚灵阵,一时周天银光闪耀,数不清的光束向他袭来,些许光芒击穿了光罩,归晚忙破出,飞到天上替他抵挡。

“丫头回去!”狐狸用法力护住身子,但还是被光束划破了长袍,见她来他的眼睛骤然如滴血一般,再好看的脸也变的狰狞,这是从未有过的杀气,他大臂力合紫光激涨一时缚灵阵也几近被他压制,双方以真气相撞,五脏六腑都受了不小的伤,那天兵自是聪明,把攻击一转向归晚打去,他忙飞身往那赶,又刚又猛的真气直劈而下。

他躲闪不及硬接一掌,与体内鼎盛妖气相撞,反噬太严重他几乎撑不住,归晚一面且挡且退一面用真气抵抗着狂催不尽的攻势,光束转瞬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回身乏术真气暴涨光罩仍抵挡不住破空而来的一束光直直的穿入她的琵琶骨。身子一颤喉咙尝了点腥咸,却不忘咬紧牙恢复光罩。

突然一个身影挡在她前面,她顿时觉得周围暗了许多。“狐狸!”她使劲推他,他笑着像块石头,定在那里,一动不动。长袍浸出的血迹越来越多,连嘴角都溢出了血,

“你快让开,会死的!”

她推不动他,泪猛的涌出来,流了一脸。忽的攻击停了,狐狸踉跄着想站起身子,一软跌到她怀里,一个女子蹲到他们身边,六条尾巴挡在头上,“青冥,可算找到你了,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她瞧了瞧他身边女子,这就是你喜欢的吗?

“你是?”

“我不过是被他救过的一只狐狸,你带他走,我挡住他们。”新一轮攻击开始,她的修为本就不高,没挨几下便见了血,她冲她喊道,“快走啊!”转身奋力替他们挡着,背后的尾巴一点点在减少,归晚不忍去看,带着他落到墟余山。

“看来我是回不了青丘了。”她最后一条尾巴也逐渐消失,变回原型,一只手轻轻将她托起,她感到一阵温暖。关键时刻狐王来到阻拦了天兵,天兵素知青丘一族与天界关系和睦,不宜为了这等小妖闹个不和,况且天上刚传了消息免了归晚的罪过,便收兵回了天界。

“可怜……我知你怪我不帮他,如今我身负青丘全族,如何帮他。我会助你入轮回,不会有事的。”

十四

狐言醒来正在一片桃花林里,皱着眉头东张西望,“臭青冥,我都要走了,也不来送送我。”

她想起从前在青丘自己总缠着他,他不耐烦道,“你这小狐狸怎的这么能说,世人有言:胡言乱语,你就叫狐言吧。”

"狐言过来,炼了几条尾巴了?”

“以后你炼成一条尾巴,我便来看你一次。”

什么时候开始等的,就是在那时吧。

习惯性摸摸身后尾巴,空空如也。她一愣,蓦地笑了,“怪不得你不来,一条都没了,还来做什么呢?”

她走了几步,回头掉下泪来,临水桃花,青山几渡。

“这样也好……”她隐在桃花深处。

我不再等你了。

“狐狸,狐狸!”她拼命给他输送真气,可输的再多也不过是徒然。

“丫头,别忙了,我想在你怀里歇会。”一股巨大的睡意向他袭来,他知道一睡就是永世不醒。

“别哭了,这次可没有尾巴给你玩了……”他一笑牵动五脏咳出了血。

归晚惊慌失措抱着他,“狐狸,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我不让你死!你再撑一下!再撑一下!就算豁了我这条命,我也要救你!”

他摇头,“死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些年我看着你笑,陪着你等,一步步看着你越陷越深无法回头,你的坚持,你受的苦我全都看在眼里,我都懂,可是我却护不了你了,你要好好保护你自己,为了我,好不好?”

她哭的泣不成声,抱着他的手不停颤抖,“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睡吧,多久我都陪你。”

他靠在她的肩头,从脑中抽出一缕记忆放她手中。

“第一次见你我说我留在这儿是因为爱上了这里的桃花,其实我是喜欢上了桃林里的那个人,第一眼就喜欢了。”他慢慢闭上眼。

“你说我第一次见你就露出尾巴,那是因为在我们狐族,喜欢上一个女子就要向她露出尾巴,意思是做我的新娘吧……”

感觉到肩上的重量渐渐消失,由花瓣卷着飞上空中,还未反应过来,手里那缕记忆就将她带到一个情景里——

记忆里是数日前桃林外,狐狸欲出桃林,乍见一人,却是隰华。

“你为何来此?”

“我自然是来见她,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他盯着他,一双眼透出憎恨的光,“你若真在乎她,就该离她远远的,我不想她为了你再做傻事。”

“再也不会了。”隰华抬起头,眼神似暖雪初融。“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他皱眉。

“详情我不再细说,你只需知道六万年前,我与她触犯天条,我为保她一命把仙元给了她,这几万年天庭都以为天地间早没了这个人,在凡间时那道天雷让仙元挡下,仙元异动天庭很快就会知道,过段日子我会上天与他们理论,到时候你在她身边我才放心。”

“你没了仙元,又将一半元神放到这座山上,你都快活不了几天,拿什么与他们斗?”

他左手一旋,一盏玉灯如一朵白莲开在手心。

“琉璃盏!”这琉璃盏乃上古神器,掌管五湖四海,神力非凡。

“你是要以此威胁天庭,你不要命了?”

“这盏灯是父神留给我,连天帝也不知,这是唯一的办法。自然,威胁天界我必无活路,只要放过晚晚就好,若天兵来拿她,你就予她说是我为了逃避天条责罚叫来了天兵。”他语调平静,绽在嘴边的淡笑如雾里看花,“我陪不了她多久,可又舍不下她一人孤单,真是矛盾啊,太矛盾了……”

归晚摇晃身子站起,乌云散去,射下的日光照映着她眼底铺天盖地的绝望似杳杳深渊,如今天兵散去,定是他做的,那么他呢?天庭一定不会放了他。

“我要去……”她强撑着,眼底的悲愤一点点升上来,“我要带你回家!”眉间一朵妖异的花缓缓绽放,她周身遍布紫色的光,清脆的破裂声悄然响起,她已经堕魔。

她冲入天界,破了南天门,一个小仙跪在地上,她用滴着血的眼睛问他隰华在哪里,那小仙抖着身子道,“那亭寻上仙已被撤仙职,受了锁魂针的刑,丢到仙界专为受刑将死的罪人设的谪仙园里。”

她正要往那边走,一道神力打来正劈开了她眉间花蕊。

她终于记起了一切。

十五

六万年前,她是妖界魔君面前池中的一朵红莲,化为人形绝色之状几令众妖倾倒。魔君便让她去一个上仙身边,到时仙魔大战好从中接应。

这名上仙虽身份尊贵,却不似其他仙人住在天上,偏生在一座凡间小镇,善画桃花。

那名上仙字亭寻。

吃了丸药敛了妖气,在桃花盛开的时候去了墟余镇。

春风起,花开如绎。春花还未开完,星尘便落满了荷池。

她知亭寻上仙常到镇上的归云亭画桃花,于是走到亭上,独倚斜栏,望山见水。

她自恃美貌,只略施了粉黛,一袭清淡的衣,经过落花风里。不多时人便来了,她装作不经意悄悄打量,只见那人一身萧萧白衫,长若流水的发丝用条白丝带束起,白玉般的样子,手里提着一筒画卷怀里还抱着十数桃花枝子。他看到了她,只匆匆瞥了眼就缓步离去,她心中颇觉无趣,在后面小心跟着,见一个枝子掉下来忙借此机会上前搭讪,“上仙,你的桃枝掉了。”她帮他捡起。

“多谢,姑娘怎知我的身份?”

“上仙不知,我原是东华帝君门下弟子,因喜爱桃花,听闻亭寻上仙画的最好,特来请教。”她不由攥紧拳头,这自然是瞎编的。

“原来如此,东华那我也到过多次,倒从未见过你。”

她笑笑,“我是新来的弟子,上仙自然未见得。”“你叫什么名字?”他没有怀疑,问的随意,她也慢慢放下心。

“曾伴浮云归晚翠,犹陪落日泛秋声。叫我归晚就好。”

她随他进了一所清凉瓦舍,一色水磨砖墙,院内桃树下摆着一方矮桌,上面是数十幅画轴,窗子五色纱糊就,正房三间,一明两暗,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张素雅方桌,上面摆着套茶具,一道屏风将房间分为两半。后院是桃花和竹子,花影摇动甚是好看。

往后日子,她跟他学画,每日泡他喜欢的云针茶,看镇上曲曲折折的水桥,秋娘渡口,吴侬清歌,声声似水流;樯橹轻摇,夏走秋凉,露白风清,满城叶落铺水桥。

归晚常在他作画时推开窗牖笑。春光融融如海倾泻,镀得她通身清辉玉润仿若天人。

他对她的称呼也从归晚姑娘到归晚最后是晚晚,她则叫他隰华。

“你到底在画什么?”她总看他在画,想看时,他非藏着不与她看。

“是个秘密。”他搁下笔,抿了口茶。

“能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正倒茶,恼了把茶壶一撂。

“等以后再给你看。”

“以后是几时?”

“自己想去。”

“那好,”她伸出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他看她的样子甚是好玩,“我自是不骗你的。”

入夜,她刚画了幅秋霜图,一节秋风起,隰华给她披上披风,“夜凉了,白天再画吧。”他面容温和,月牙白色的绒袍衬的他如同天上的月亮,归晚起身靠在窗上,月夜下,清风挽一弯如水月,竹影婆娑,隐约听得到街上丝竹管弦之音,大红绸子舞动。

“隰华,那红火的一片是在做什么?”

“是人间喜宴。”

“就像天上宴会一样吗?”

“差不多,这应是男女结为连理。十里红铺,烧烟燃火,为表喜悦之情。”

“我也想办喜宴。”隰华摸着窗檐。

“和谁?”

第一朵烟花窜上青天时,他抚了抚她的头发,“自己想去。”她不自觉的看他,与他对视,笑了一笑。

她的心似雨水落在青色的瓦上,清透的水珠一滴一滴坠下,一眼,便是入骨清凉。

她收到魔界密信,仙魔大战就要开始,让她偷偷把他杀了。可她不想做妖了,为着那日的十里红铺,那日青天下的烟花,为这木窗竹榻,画布笔帘。

她一夜未睡,次日早起,他正于院内画画,走过去同他说,“我今日就要走了。”他执笔的手一停。

朱红木门外吹过微风,抖落花篓里的花瓣,落了一地桃花。

十六

“你就没有话想跟我说吗?”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些着急。

他放下笔,兀的抬手指着院里刚栽下的桃树,“来年开春时,那桃花大抵会开得极美,比那镇上还甚,是关不住的一室繁华春色。”

他话音未落,身侧拂过一阵清风,他第一次觉的这里这么寂静。

在院内坐了一天,茶都未泡,不过十月份天上竟下起了小雪。

"我从没见过下雪,在这里春夏秋都看了,只冬天还没看。”

“下雪会很冷吧,我给你做了几件冬衣,正是雪地穿的。”

他说过要陪她看雪的。

去了归云亭,待到月上星河,那个人走来手里拎着一尾鱼。

“回来了。”他接过鱼,笑意浅浅。

“还未看这的冬天,总要把这一岁看尽才罢。”她秋瞳剪水,眉眼细细。

仙魔大战,天上不时有潋滟火光,烧了整个天际,她泡了云针递与他手里,手一颤洒出不少茶水。“前日翊圣来找我,战争不久就会结束。”

“那他可跟你说魔族派了一人跟在你身边,传送消息。”

“说了。但我知道那个人并没有这样做,她只是陪了我很久。”

“你早就知道了?”“我不怪你。即便你真的如此做了,也不怪。”

门外突然传来很重的灵气,茶杯都结了霜。“那日翊圣将军劝你将我委送天庭,你该那样做的。”大门震荡越发厉害,有了数条裂纹。她站起来抓住他的手,“隰华,你随我回魔界,咱们做一对平凡夫妇好不好?”

话音刚落,大门裂成碎片,门外站的并非魔军,而是天兵。

天界大殿上隰华颀长的身躯站在她的身前,不卑不亢,衬着徐徐的风犹如一副举世无双的画,“陛下,此妖并未与妖族互通消息,打碎三魂七魄的刑罚未免太重。”

“亭寻,你身为上仙擅自动情,自己都难保,还要管别人。”

“若是我就要管呢?”他右手猛的弄出一副五行大阵,天色巨变,“区区上仙,竟要反上天界!”

亭寻上仙因与天相斗,致神仙死伤无数,翊圣将军为其求情,终被判下界历万世劫难,归晚则下诛仙台,永世不得超生。

行刑那天,在他们面前有两个漩涡,一个轮回,一个幻灭,“隰华……”她忍不住叫他,心里清楚他们永生永世都见不得面了。他脸上淡淡的没有回头看她,只最后在她耳边说了句话,便推她下去,她感到体内有了什么东西,再看台上已无他的身影,泪溢满了眼眶。他说,

“生死相随,永世不忘。”

她赶到谪仙园时已是满身伤痕,抱住他怎样都不肯松手。“我什么都想起来了,隰华,都是我不好到现在才想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看着她,如同凝望水中花镜中月,下一瞬花残月落,西风吹拂发梢,“我倒宁愿你永不记起。”

“你不是说生死相随,永不相忘吗?我来了,我带你回家。”

鲜血滴滴答答地从隰华身上淋下,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袖。

“其实那日的桃枝我是故意掉的,好让你搭话,虽早知,心已放不下了。”

他对她露出一个安静而祥和的笑容,一个清浅的吻落在她的眉心,她伸手抱住他,与他在绵长的吻中一起坠落。

仿佛,迟到的地老天荒。

“隰华,就算你真的留我一人在这个世上也没什么,反正墟余山的万年光阴也是我自己熬过来的,可今日你若不声不响就离开,我发誓必永堕魔道,与天界势不两立!”

他用力抬手摸摸她的脸,“可是……剩你一个,我舍不得……”

话音未落,她便已落泪。归晚慌慌张张抬起袖子在脸上狠狠抹过,可是眼泪如同开了闸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我们回家去,我们回家!”她背起他冲下云霄,在山路上一步步踉跄走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努力撑起背上之人,“回家,我要带你回家……”

“你再撑一下,很快就到了。”她感到背上越来越轻,加快了脚步,眼前逐渐模糊。

“晚晚……”隰华安静靠在她的背上,看着不远的桃林,

“好想再和你看一次桃花,为你画眉,回家……”他就要到家了。

归晚扑倒在地上,漆黑的山路静的让人发冷,回头只有她一个人。

十七

她倒在桃树底下,桌上画卷滚落到地上。

系着的线散开,她一幅幅看着。

上面的她或在作画,或在煮茶,或独倚阑干,或是在干什么,每一幅都是她。

“你在画什么?”

“是个秘密。”

朱红木门外吹过微风,扑簌簌吹落桃花,落了一地桃花瓣。

她打开最后一卷画,上面是一个男子在给女子画眉,桃花在枝子上开放,下面题着——

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

(完)

(原简书标题《点妆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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