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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苍国万历15年夏。

百年家族苏家一日间覆灭。

罪名,居心叵测,谋朝篡位!

罪及九族!十六岁以下女入狱十年,男不论年龄一概流放。

瞬间成为阶下囚的苏家,曾经有多么的高贵,如今就有多么的狼狈,世人皆言,苏家绝无翻身之地!

五年后。

狱中的苏家三小姐苏陌在经受了以前从未想到过的悲惨生活后,终于不能再承受。清晨时,狱卒色眯眯的望着她的脸容,提出让她用处子之身换取一个月不馊的饱饭后,她知晓就算是拒绝也无法避免,她的二姐在一年前也曾拒绝过,结果失了身子也没有得到一顿饱饭。她再无选择,眼含着泪绝望的撞上了铁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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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啸的声音,似乎仍在耳边。
转身间,亲人们绝望的脸容不断的在眼前闪烁,在脑海中盘旋。
毒酒入口的苦涩感在喉中,腥血从肺腑中上涌的剧烈痛苦无比清晰。
那人在她的意识渐渐飘远时,竟然会用那么悲凉不舍的语气说:“时到如今,朕别无选择。洛儿,安心离去,下辈子朕定会补偿于你。”
补偿?
拿什么来补偿?
拿生生世世的悲惨结尾来补偿,拿皇族几万人的性命来补偿,也难以让她的心恨难平!
她用尽心机,用尽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帮他,帮他从最低微的皇子成为九五之尊,可他竟忌惮她,忌惮她的家族!
是,他该忌惮她。她程洛本就不是一个养在深闺的简单女子,她太擅长琢磨人的心思,如他所说,她若是个男人,心必定狠过任何人,手段必定会更让人忌惮。
只可惜,她的亲人,她的母亲,她的父亲,她的兄弟姐妹,何其无辜!
这就是,她—程洛的一生,可笑的一生!
耳边的风声似乎越来越平缓,渐渐的被阴冷而取代。
有些声音很遥远,却又十分吵。
有些空气很潮湿,却又让她熟悉。
“三妹,怎么这般傻?或许……或许有一日,苏家还能回到当初,也许爹还能重回朝堂。”
“这样的鬼话时到如今,谁还会信?二姐,我们等不到的。今日是三姐,明日就会是我。我……该怎么办?”
“四妹,莫要绝望。只要再等五年,再等五年我们就能够出去了。若真的轮到了你,我必定会顶替于你,保护于你,保护不了三妹,我已经自责不已。”
“昨日林梦音来了,曾经林家不过是小门小户,如今却顶替了我们苏家的地位。她前来我们面前耀武扬威,若不是如此,那狱卒又怎会故意当着林梦音的面前,表明他要侮辱三姐?五年前,大姐被侮辱的凄惨景象我们不是没有见过,大姐忍耐了,可最后还不是被折磨致死?即便等到五年后,我们又该如何面对?三姐曾有过期盼,那就是她时常挂在口中的五哥哥,五年前,她口中的五哥哥眼里会有她。可五年后的今天,她的五哥哥即将要娶的人是林梦音!”
“莫要多言,让三妹好好休息。她身子虚弱,已经挺了一夜,不知还能挺多久,希望她能够挺下去。”
“二姐是怕三姐听到我所言?此时的三姐性命堪忧,又怎会听到?我只是叹息命运的无常,五年前我虽年岁尚小,却已经有了记忆,那五哥哥总是很宠溺三姐,我们都知道,三姐将来是要嫁给他的,可五年来,他一次都未曾来看过三姐,如今要娶他人,三姐彻底的没了期盼了。当年,大姐即将大婚,却未料到家族遭祸,入狱那个晚上,那般的可怕,称为第一美人的大姐就被那帮子纨绔子弟在牢房外面……”苏晴颤抖着手指向铁栏不远处,仿佛那可怕的场景再一次的在眼前上演,“将大姐活活折磨致死。”
苏家的第一美人苏吟多年前就美名在外,无数人踏破苏家门槛想要迎娶,最后与当朝宰相的公子定亲,本是一桩才子佳人令人称羡的亲事,可谁能想到因为苏家遭难,连累了苏吟!不仅大婚前一日被退了婚,更是在进了监牢的第一个晚上,就被那些纨绔子弟轮番欺辱!苏吟的惨叫声至今为止,仍旧是让她们胆战心惊。
即便她们五年来都被关在监牢中,她们不用猜也知道外面的情形,苏家早就已经被残害的七零八碎!
苏媛闻言,似也想到了自己的遭遇,她何尝想被践踏,能苟且偷生到现在,她最不愿意想的就是自己越来越卑贱的事实,到了如今,她只能承认自己胆小怕死,没有三妹的骨气,或许,死了才是最好的解脱,可她心中总有一丝期待,期待苏家有朝一日能够重新复盛。
苏媛双眸四顾,周遭熟悉的一切映入眼帘,心中冷笑,因为她们是苏家的人,所以格外被照顾被关在了这里,与其他的犯人隔开了,正因为隔开了,那些狱卒们才会如此胆大妄为。
这个世道,为何对她们如此不公?!
牢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阴森的牢房犹若地狱。
滴落的水珠犹若针尖。
终于,在仿佛没有尽头的寂静恐怖中,她们二人再也忍不住低泣,她们不敢大声,怕被那些狱卒听见,招惹来一顿打骂侮辱。
“三妹,如若不想受苦,就安心去吧。下辈子,我们再做姐妹,届时我一定会好好护着你。”苏媛哽咽的低声道。
苏晴将头埋在双膝间,身子颤抖。还有五年的时间,该怎么熬下去?她还能坚持吗?她们还能坚持吗?远在边疆流放的父亲兄弟是否还能坚持?
每日惶恐不安,每日漫长难耐,却又只能每日承受,日日夜夜,就如同没有尽头的黑夜,幽暗骇人。
专属于牢房的阴冷气息,时时刻刻的透过肮脏的衣服钻入肌肤骨髓以及五脏六腑。
极冷的感觉,以及难以抑制的悲苦孤寂顷刻间涌入。
躺在苏媛怀中瘦弱的女子身子轻轻的动了一下。
而苏媛却因为沉在痛苦中不可自拔,并未发现。
今日与往日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因一切都如往常般活的卑微……
五日后。
铁栏门前,背影纤细的女子,背脊挺直的望着牢房的幽暗通道,女子双眸平静无波,似深谙宁静的大海,就算落下千斤重的巨石也无法激起半点儿浪花。似还能从她的唇角间恍惚看到抹极淡的笑意。无形的特殊气场,即使她不言语,即使身着破烂囚服,也无法让人忽视。
改变!
一种似乎灵魂上的改变。
苏媛和苏晴心中同时冒出这样的话。三天前,苏陌终于挺过难关清醒,可醒来后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与以前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她们突然间看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明明她还是她,可却似乎不是她。
例如,她很少言语。
例如,此刻,她站在铁栏门前一动不动,便是半响。
或许,她真的被吓到了。
或许,她已经认命了。
程洛,不,如今已经是苏陌。她漆黑无底的眼眸下闪过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迷茫,她鲜少迷茫,此时所处环境令她仿佛置身梦境之中,死亡前的一切感受此刻仍无比清晰。但闭眼之后,再睁开眼时,她却成为了苏陌,并且,这是一个她所不知的国家。
过往,是梦?
苏陌眼中掠过一抹万年孤寂般的暗光,又怎会是梦。
是老天重新给了她一次活着的机会?但这一切又似乎毫无意义。她无法挽回亲人的性命,家族的荣耀。更无法让已经登上九五之尊的那人受尽折磨,失去所有。
“三妹,总会解决的,你别怕。”
苏媛轻柔关心的话语在苏陌的身后响起。
紧接着传来苏晴的声音,“三姐,别总是站着,你伤势未愈,身子还很虚弱,若是怕地上凉,就坐在我的腿上。”
“坐二姐的腿上也成,过来吧。”苏媛也紧接着说道。
二人争相的担忧关心,令沉在自己无边回忆的苏陌收回思绪。
“三妹,快来看看!我这怀里有什么!”苏媛压低声音的唤着。
苏陌已转身。
转过身,看到的是苏媛从怀中拿出的一个有些发黄的馒头。
苏陌瞳眸微闪,心底深处微微被牵动。
几日来,她已经了解甚多,知晓此刻的处境,更明白眼前已经发黄的馒头对她们而言极为难得。
苏晴眼睛发亮,咽下一口口水,却是对苏陌说:“三姐,快吃,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养伤。”
苏媛见苏陌原地未动,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望着她手中的馒头,她起了身,走过去,将馒头放在苏陌的手中,柔声道:“三妹,吃吧。我一直将它放在怀中,还是热的呢。”
手中的馒头传来丝丝温热,苏陌冰冷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在阴暗潮湿的牢房中,唯有贴近肌肤才能将馒头温热,苏媛一开始就是想要将馒头给她的,苏陌心底轻轻叹息。
也罢,前尘往事,即使不甘,也要割舍。
她最懂的不就是审时度势么?现在又何苦让自己陷入挣扎境地久久不能脱身?
看向二人,她漆黑不见底的眼眸闪烁着一丝动容的辉光,就为她们的这份担忧关心之心吧。
她正欲将温热的馒头还给苏媛时,牢房外来了不速之客。
“想不到竟然还会有人来看望你们,脸上都给挂上笑容来,赵家的五公子来看你们了。”
狱卒冷嘲热讽的话语突然打破了三人间的温情。

“赵五公子……”苏晴提高声音,极为不可置信。
苏媛惊了一下,“他竟然来了。”她担忧的望向苏陌,五年了,他终于想要来看看三妹了,却是在他与林梦音定下亲事后前来探望三妹。
见到二人的反应,苏陌就算不知晓赵五公子是谁,也大概猜到一些,想必与她有些关系,脑海中还有一些模糊的对话,是她刚刚醒来时听到的那些对话,五哥哥?
苏陌并未在此多加费神,而是走向苏媛,将馒头放回苏媛的手中,声音平静而轻缓,“收好。”
“三姐,不要难过。”苏晴似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来到苏陌的身边,低声嘱咐着。五年来,苏陌日日念念的都是与赵五公子的相逢,更想着赵五公子迟早有一日能够接她出去,安慰她,继续宠溺她。可如今……
苏媛回过神来,发现手中的馒头,刚要说什么,一阵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涌入肮脏的牢房内,苏媛手颤了下,馒头滚落。
她们都习惯了牢房的气息,所以对那干净的气息格外的贪婪,苏媛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一袭华服渐渐走来的华美俊雅的男子。大苍国近年来独一无二的美男子,令天下间的女子痴迷,他出身尊贵的几百年大家族赵家,是未来的家主,赵家多数子弟皆在朝堂上占据举足轻重的位置,他的身份尊贵自不必多说。
当年,苏家也是鼎盛之期,有意与赵家联姻,他可任意挑选她们姐妹中一人,甚至是大姐。但他并未表明心思,独独对当时九岁的三妹格外宠溺。如今想来,或许,那时的他没有想过与苏家联姻,对三妹的好也只不过是转移他人的视线而已。
男子一身华服,与此时的她们天壤之别,深深的卑微已经入了骨子,苏媛低下了头。
因低下了头,苏媛才看见苏陌正低身捡起落地的馒头。
苏陌微微弯曲背脊,看向手中的馒头,昏暗的光线下,看得见沾在馒头上的灰,她眸光微动,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拂去上面的灰尘。
赵臻立在牢房前三步之远,当他看见那背影削瘦的女子微微弯曲的背脊时,一双深黑的眼眸眸底深处似闪过一道暗光。
“陌儿。”
男子轻启唇,柔如初雪的嗓音,如夜魅惑。
可惜,不知是牢房的阴冷,还是他的声音,会有几分冰雪的冷意。
他置身在牢房外,就如同置身在万丈之远。
那注意力只在馒头上的女子忽然在苏媛的耳边说:“我将过往全部忘记了,你需帮我。”
苏媛大惊!
苏媛想问该怎么帮,却发现苏陌十分从容,冷静的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苏陌已转身,手中还握着发黄的馒头,眼眸没有半分躲藏的看向赵臻。映入眼帘的男子,脸容华美,尊贵逼人。若无前生经历甚多,或许苏陌也会对眼前男子的容颜侧目,可如今的苏陌,眼里唯有的是,如何行走前方的路。
毫无疑问,站在面前的三名女子,皆是形容狼狈,瘦弱不堪,面色蜡黄,毫无光泽,再难以见到当年贵族小姐的金贵骄傲。赵臻不经意间瞥见苏陌的眼眸。
一时不防,心被敲了一声,咚!
因他看到的是一双仿佛深渊的眼眸,望不见底。同时,眼前的女子,浑身充斥的气息是疏离冷漠。看向他时,不带有丝毫情感,更没有半分的卑微胆怯。即使静静的站在那里,她仍旧是从容不迫。
从容不迫?
身在牢房内,就如同从天堂坠入地狱,一落千丈的落差就算是一名男子也难以承受,更别说是一名娇弱的女子,五年前,她不过九岁。
是错觉?赵臻心底暗暗质疑。
赵臻等了半响,也未等到苏陌回应。
“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情。”他再次开口。
苏陌眸子抬了抬。
“赵五公子,你可以救我们出去吗?看在往日苏家与赵家的几分情谊上,帮帮我们可好?那些人不将我们当成人,任意欺辱我们,甚至……甚至,在前几日还想染指三妹。”苏晴焦急的求助,眼前的赵五公子,在她眼里此刻俨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跟随在赵臻身后的书童听言,有些不满的嘟囔着:“真是不知足,我家主子能够答应帮你们一件事情就不错了,还妄想出去,没有皇上的旨意,谁敢救你们出去?”
苏晴被训斥的脸上阵阵发烫。
苏媛同样脸色涨红,她刚才也的确存了这样的心思,只是被苏晴抢先了一步而已。等现在被训斥了,冷静了下来后才后知后觉,这样的想法有多么的可笑。赵臻五年后才出现,又怎会是来救她们的?
此时的苏陌仍旧是一言不发。
空气中流动着男子身上好闻的清新味道,是属于外面干净的空气。
男子平和高雅的眸子似乎带有绝对高贵的光芒俯视苏陌。
苏陌心底将模糊的前路在短时间内件件筹谋,模糊到清晰。
一切,只是在短暂的寂静中。
她收起思绪,对苏媛与苏晴说道:“稍安勿躁。”
简单的四个字,意外的能令人心安平静。
苏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有些焦急的说道:“我差点忘记恭喜五公子,望五公子能够与林小姐永结同心,白头偕老。”话落,她略微不安的看向苏陌,希望苏陌能够从她的话中得到一些消息。
苏陌唇角扬起一抹清淡的笑意,对苏媛的反应给予了赞赏的回应。有些信息,不用太全,一点点儿就够做些事情。
“是啊,五公子将要成亲了,又怎会浪费心思在阶下囚的我们身上。”苏晴眼中的亮光暗下来,颓废的低下了头,她最不该有的就是对离开的期望。
就在此时,苏陌再次开口了。
是回应赵臻。
“赵五公子想得到什么?”苏陌若深渊的眼眸注视着赵臻,观察着赵臻细微变化的神情。
赵臻乌黑的眼瞳底处,好似有着缓慢的层层翻卷的暗云,莫测难辨。
又是一阵寂静。
有些可怕的寂静。
须臾,苏陌笑了,一笑间,不易被人察觉的犀利凛然。
“赵五公子,我的要求是五日后再见。”
五日后是一盘棋,她先执棋子。

阴冷潮湿的牢房内不断的响起悲痛欲绝的嚎啕大哭声。
一刻钟前赵五公子离去后留下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她们的父亲苏志勇自缢身亡!
连父亲都无法坚持忍耐下去,又何况她们!
满载了她们所有希望的父亲逝去了,即使她们能够再忍耐五年,可五年后她们也没了花样年华,出去后又该何去何从?
牢房外不远处的狱卒见到此情此景难得的没有前来呵斥,也许是赵臻离去时吩咐了几句。
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
苏媛紧咬牙齿,曾不止一次想过有朝一日出去后,她要让这些狗仗人势的狱卒都受到惩罚,可如今,她仍旧困在牢房内,动弹不得,一切都只是做梦。
“为什么?老天要对我们如此的残忍?为什么到了现在仍旧不给我们一点儿希望?”苏晴痛哭不止,绝望不已。
“爹,你自缢身亡,扔下我们就这样离去,难道你也认为前途渺茫,苏家无望了吗?”苏媛满腔悲愤,回忆起在牢房的五年里,她所遭受过的侮辱和磨难,一桩桩一件件皆是那么的令她作呕,可她总是怀着希望,谁知今日,希望都破灭了!留下的只有已经是残枝败柳的身体。
苏陌一双沉若寒潭深渊的眼眸低眸望着二人,她懂她们的悲痛欲绝,更懂她们的挣扎,或许她比她们更加体会到失去亲人,却又无能为力的痛苦。
坚固的心,顷刻间,墙体崩裂。
族亲绝望的脸容,漫天的血红,那人伪善的话语,撕心裂肺时的剧痛……
苏陌半阖上双眸,双唇微微变色,她紧抿着唇自那悲痛万分的回忆中抽回思绪。
这……
就是赵臻留下的。
一个讳莫如深的男子,手段不沾染丝毫血迹。
他知晓留下的信息会如何打击着苏家姐妹,却未曾犹豫,临走时留下淡漠的话语。
仍旧是如仙人般的姿态,风华卓越。
偏偏外表风华卓越,做的事却如此狠辣冷绝。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一个破落的家族,在世人眼中完全不会有所作为的三名小女子,为何会让他在五年后的今天忽然重视起来?
其中,必定隐藏甚多,错综复杂。
会是什么呢?
再看向苏家的两姐妹,仍旧沉在没有依靠前路漫漫的恐惧痛苦中不能自拔。
苏晴仍旧喃喃自语,“与其在这里痛不欲生,不如,不如在黄泉路上陪同父亲,也算尽了孝道,更是解脱了。五年来,我天天命运不公,苍天不公,更是想着老天一定会眷顾我们,让我们还能回到当初,让欺负过我们的人都受到惩罚,可现在,我们仍旧是痛不欲生,那些做尽坏事的人仍旧生龙活虎,享受富贵。我不懂,我想不明白。”
苏媛紧紧搂住苏晴,泣不成声,“老天不公,命运不公!”
苏陌耐心等待着,等待着她们的情绪渐渐的缓和。
五年来都没有勇气死,她们不会寻死的。
没有到绝对的绝境时,人类基本不会选择死。
毕竟,死亡的那瞬间,很恐怖。
苏陌坐在二人的身侧,虽然手有些冰冷,却似乎有着能够安抚人心的魔力,她轻轻的拍着二人的肩膀,轻柔的说道:“一切都会过去,我们并非到了绝路。”
悲痛欲绝的二人原本臣在绝望的世界里无法抽身,或许是能抽身,也逼着自己沦落进去不要抽身。
突然那静冷的话语传来,她们忘记了悲痛。
因苏陌的话。
一切都会过去,我们并非到了绝路。
被关在牢房内寸步不能行走,任人宰割欺辱的情境,也并非是到了绝路?
这样的话听起来格外的不可思议。
可却又让她们不知为何有了一丝的希望。
或许因为苏陌从容不迫的话语?
“三妹……”苏媛忽然想起来刚才苏陌对她说的话,“你真的忘记了以前的事?”
“恩。”苏陌轻点了下头。
“什么?”苏晴惊愕,“怎么会?”她连忙看向苏陌额头上还未愈合好的伤口,难道是因为撞了头的原因?
一时间,苏家的两姐妹忘记了刚才的悲痛欲绝,所有的心思都在关心苏陌。
苏陌微笑回视,“无碍,我还有你们。过去的事情不算什么。”重活一世,她更明白亲情的重要,那温热的馒头不止是浅薄的温饱二字,而是暖了她的心。这一世,她要守护她们。双手沾满血,对她而言已经……驾轻就熟。
“没事,没事的三妹,有些事情忘记了是好事,你还有我们。刚才我和四妹说的话都是因为太伤心了,你说得对,并非到绝路。只要我们姐妹三人同心,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得过我们?”苏媛擦去眼角未干的泪水,紧紧握住苏陌和苏晴的手,她是她们的姐姐,若是她绝望,若是她撒手离去,她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晴破涕为笑,重重的点头,“是,三姐,你还有我们。都坚持了五年,剩下的五年又怎会坚持不了?我们若是真的死了,只会让仇者快亲者痛。是啊,还未到真正的绝境。”
苏陌眼底染了丝笑意,“恩,未到真正的绝境。”只要没死,就算是身在万丈深渊的悬崖边,也绝对不会是一条无法行走的路。
“怪不得三姐会对五公子如此冷漠。”苏晴低声说。刚才就觉得苏陌对赵臻的态度有些奇怪,毕竟是被苏陌五年来常常挂在口中的五哥哥,如今出现了,怎么可能是刚才的那般冷漠,仿佛是对待一个陌生人般,原来如此。
赵臻,曾经苏陌的五哥哥。
苏陌有些想了解的心思。
只不过,她现在最想要知道的不是这些。
她将发黄的馒头分成三份。
“先吃饱,然后告诉我以前的事情,包括……朝堂之事,事无巨细,务必在四日内让我全部知晓。”
……
青苔斑驳的墙边,阴森骇人。
盛京的监牢只要人进去,出来时必定面目全非。
权贵之人鲜少前来此处探望监牢内的犯人。
若说近些年来监牢内出现最多的权贵子弟的话就是五年前,苏家破落入狱之日。
那日,足有二十人,出身各家族的子弟众多来此,为了什么?染指已经没有家族靠山的苏家大小姐。那一日,苏家大小姐香消玉损,死时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苏家姐妹不知道的是,在坊间最为流行的春宫图的女人基本都是苏家的大小姐,将那一日的情形绘画的极为真实,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滋滋有味的谈论声色笑料,没有人为第一美人的悲惨遭遇怜惜。
今日,监牢迎来了一位真正的权贵,赵家的未来家主,五公子赵臻。
张大人小心的将赵臻送上了马车上。
并望着马车在扬尘中行去甚远后才敢退回监牢。
飞快行驶的马车上。
赵臻闭目沉思。
“公子当真五日后再来此处?”书童低声问道。
周遭一切在赵臻的沉默中,冷冽逼人。
久未回应,书童心惊低首。

烟雨蒙蒙,亭台楼阁。
细雨绵绵已有一整日。
推开窗,扑面而来的是潮湿的空气。
林梦音忍不住轻咳嗽了几声。
“小姐快到床上躺着,窗前有些凉,奴婢这就将窗关上。”紫菱见林梦音止不住咳嗽,立即又将刚刚打开的窗关上。
“没那么娇弱,几年都这么病着,早就已经习惯了,窗户先开着吧,雨天时的气息最是好闻,我喜欢。”林梦音笑着吩咐道。
紫菱叹气三声,“小姐,你就是这么不爱惜自己,马上就要嫁给赵五公子了,怎么还不欢喜?再有三个月,小姐与赵五公子就要大婚了。盛京谁都知,在五公子的心中,小姐最是重要。若非小姐这两年身子娇弱,怕是早就已经过门了。”
闻言,林梦音羞涩脸颊微红,“莫要再多说此话,若让人听去,定会被人笑话。”她与赵臻多年前已相识,只是当年她与他之间乃是天壤之隔,从未想过有一日她能名正言顺嫁给他。毕竟当年她年纪小,与他虽各自有情,却也是青梅竹马的情感,渐渐的才发现,她这辈子似乎也只能嫁给他,就算是为妾她也心甘情愿。
或许老天垂怜,林家日渐壮大,时至今日,她已经能够名正言顺嫁他。
“谁敢笑话小姐!谁若是敢笑话小姐,那定是妒忌小姐。”紫菱仰着头一副只要别人敢笑话林梦音的话,她就会冲过去,不过出口的话却是免不了的得意洋洋。现在的林家绝非几年前的林家,盛京多少人排着队等着巴结。
林梦音忍不住轻笑摇头,一双剪水双眸楚楚动人,说话时神态间更是柔情绵绵,“你啊!”
紫菱看痴了眼,五年前没有人知晓小姐,在所有人的眼中苏家的大小姐才是盛京的第一美人,如今盛京无人不知,林家的大小姐林梦音才是令无数男子为之倾倒的才女,容貌更是倾国倾城,与赵五公子乃是才子佳人,天仙绝配。
只不过,提及苏家,紫菱不免冷了脸,语气极为鄙夷,“苏家的三小姐太过不要脸,竟然为了见五公子假意寻死,昨日五公子竟是去了牢里。她难道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她如今是阶下之囚,根本配不上五公子了,甚至还要在牢中待上五年。太过恬不知耻!”
“若非是你假借我之名前几日去牢里见了她,她必定不会出此下策。说到底,这件事情是你的错,并非她的错。她……不过是穷途末路,不知该如何应对。又或者,她对五公子情深一片。紫菱,日后不可莽撞行事,你虽是替我出气,可却险些害了一条人命,她是个苦命的女子,本不该在牢中受苦。况且,五公子对她并非有情……”林梦音神色微沉,训斥紫菱。她对赵臻极为信任,当年苏家正是鼎盛之期,且当时苏家与赵家有意联姻,而赵臻并不想与苏家联姻,所以才会对苏陌有几分关心来分散他人的视线。
虽然被训斥,但紫菱并不害怕,她知道小姐一向心慈,绝对不可能为了那阶下之囚对她怎么样的,她憋了憋嘴,虽然心里头不认同,仍旧点头:“小姐说的是,奴婢知错了。”
“她在牢中不易,日后就莫要去打扰她。”林梦音轻声吩咐,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她身子向来娇弱,只要到了春天就容易染风寒,幸而赵臻家中的族医为她医治,身子倒是也好了不少,三个月后可安心与他成亲。
“小姐放心,那地方奴婢去了一次,就不想再去第二次。”紫菱说的倒是实话,那地方阴森如地狱,去了一次回来后容易做噩梦,她不过就是偶然间在街上行走时,听见几个狱卒谈论起苏家的三姐妹在牢中情形,当听到苏陌经常亲热的唤五公子为五哥哥的时候,她实在是为小姐感觉恶心,苏陌也配!所以才会假借小姐之名然后收买狱卒去见了苏陌。
如今,就算苏陌想尽法子再见五公子,也不过就是残花败柳,如同过街老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赵五公子能看上她才怪!
林梦音察觉到紫菱神情有些一样,接着又问:“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奴婢……奴婢……”
“不可隐瞒,你是知晓我的性子,我虽不会重罚下人,但也绝对不会包庇下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坏事。”林梦音声音有些寒冷。
紫菱硬着头皮,说:“有些事情太过肮脏,奴婢不说是怕污了小姐的耳朵。五年前苏家大小姐入狱后的情形想必小姐也知晓一些,苏家大小姐尚且如此,就不要其他几位苏家的小姐,奴婢那日前去牢中探望时,听几名狱卒说,他们要染指三小姐。奴婢不敢多加打听,更不敢说什么,这是许多人心里头都知道的,干干净净的女子进去了那个地方,没有几个到了最后是干净的。”
林梦音听言,愣了半响。如今在盛京,或许很多人已经忘记了苏家。
最后叹息一声,“一切皆是命,她的事情日后莫要再多提及。”
“是。”
……
因连绵不断一整日雨,本就潮湿的牢房更是阴冷不已,从棚顶滴落下来的脏水混着雨水不断的低落。
脚下一片十分冰冷。
三人站在角落,能够防止脏水滴落在身上,也避免了脏水落在身上后刺骨的冷。
三姐妹抱住彼此,虽然还是有些冷,可她们的心是暖的。
仅是两日的时间,苏陌给了她们一些希望,那就是不到死路的时候,就不是真正的思路,她们不能绝望。苏陌的变化,让她们的心境也有了变化。
两日后苏媛一直压低声音将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告知苏陌,让苏陌尽快的知晓所有的事情,偶尔苏晴补充。
而苏陌总是耐心的听着,偶尔会问出一些问题,她们知道的会告知,不知道的苏陌会省略过去。
但终究苏媛二人知道的朝堂之事少之又少,所以苏陌得到的消息也大多是……传闻。
在苏媛一边回忆,一边低声诉说时,苏陌眼瞳渐渐的深暗下来,事情比她之前预想的要棘手。

苏陌知晓,她此刻知道的信息实在是少之又少。

无用的许多,有用的只有一星半点。

最重要的是苏媛姐妹二人在牢中五年,这五年内外面的具体变化她们又怎会了解,偶尔听到的大多是从狱卒口中得知。

只知今时今日林家顶替了苏家当年的位置,也正因为如此,林家女子才有资格嫁给赵臻。

至于赵臻,以及以前的苏陌……

赵臻并非苏媛口中的那样对苏陌宠溺,不过是在当年的那种情形下,选择了最无害的也最好利用的苏陌,简单的送了几样贵重礼物,还有几个温柔迷人的笑脸而已。或许,在许多年少的女子眼中,这就是宠溺,也难怪苏陌这些年来会一直惦念不忘,时常挂在口中。其实,苏陌只是利用品,一个可以让赵臻用来堵住苏家悠悠众口的利用品。

这便是兵不刃血的谋略。在男人的时间里,小小的女子沦为棋子并不稀奇。

至于前两日赵臻为何前来,是因为苏陌听到了赵臻要娶妻的消息后彻底绝望,拿出了当年赵臻给予她的一枚玉佩,当年赵臻说过用此玉佩可以求他一件事情,但是苏陌刚将玉佩交给狱卒代为转送后,紧接着狱卒又来逼迫,走投无路的苏陌为保清白选择死亡。

所以,赵臻在收到玉佩后,来了。

结果,苏陌没有等到。

可惜女子多单纯。

她眸光微闪,陡然幽冷,她自认不是单纯的女子,却不也是被那人骗的彻底?最后输的彻彻底底?

从今往后,她必不会令自己轻易陷入任何男子陷阱之中!

人生,可以输,但不可输的彻彻底底。

前生欠了她的,她讨不回来。这一生,欠了她的,她必将刀刃磨利,鲜血横流!

“爹是被冤枉的。”苏媛紧咬着唇,坚定的说道。

苏晴眼眶发红,“是的,爹是被冤枉的,我们苏家是被歹人陷害的。爹一生廉明,又怎会做出谋朝篡位的事情来!”

“那日,爹被带走的时候说过,他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终有一日会真相大白。”苏媛闭上双眼回想那日,就是在那日苏家的天塌了,她们没来得及准备就被拖到了这里,从此与爹娘没有机会再见。

苏陌并未回应她们,她们所说的十之*是事实,苏家是冤枉的,却在今日或许未来很久的时间内都无法真相大白。

背后有只手在筹划一切。

苏家能够屹立不倒百年,突然在五年前倾倒,背后若是没有一只手来推动这一切,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是那人不够狠。

留下了苏家人的性命,虽然罪及九族,却只是入狱的入狱,流放的流放。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背后的这只手没有那人心狠手辣。

“三妹,我们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苏媛叹息几声,收起悲愤的情绪。

苏陌轻轻点了下头,漆黑如墨的眼眸讳莫如深,“恩。”

“三姐,你变化甚大。”苏晴犹豫后,忍不住脱口而出。自从寻死一次后,三姐的性情是彻底变了,五年前的三姐是活泼开朗的,每天脸上都挂着天真灿烂的笑容,后来在这里,变得越来越小心翼翼,常常以泪洗面,总是躲在二姐的身后。唯独做了一件大胆的事情就是寻死。可等寻死醒来后,整个人都变了,是彻底的锐变,不再胆小卑微,却变得特别的……沉静。

沉静的令人忽略了她的呼吸。

沉静的令人感觉她与阴森的地狱融于一体。

沉静的令人信服。

虽失去了记忆,可从她的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没有人会一成不变,有时候,改变不见得是好事情。”苏陌语气颇淡的回应。改变就意味着经历了某些事情,而迫不得已的做出改变。真正的苏陌死去,而她占据了这具身体活了下来,成为了深陷牢笼的苏陌。曾经满心仇恨,如今仇恨压在心底。而她必须面对眼前的人生。

改变,她最不愿意的就是改变。

“是啊,若五年前一切都没有改变,我们现在还在家中过着幸福的生活,有爹的管教,娘的关心。改变后,我们失去了所有。”苏媛眼中光芒越来越暗淡,头顶落下几滴寒冷的雨水,她似乎并未察觉到。

苏晴静默。

片刻后,苏晴问向苏陌,“两日后不知赵五公子是否会来。”她实在是没有把握,赵五公子跟如今的她们实在是云泥之别,他还会屈尊降贵的钱来此处吗?

闻言,苏陌嘴角勾起,两颊的酒窝甚是可爱,双眼弯弯如月,笑的甚是明媚。

苏晴愣了半响,不解苏陌为何笑。

“三姐认为五公子对你仍旧有情?”

苏陌摇了下头,“无情。”在赵臻眼中,苏陌只是一颗棋子。五年后能前来,不过是信守承诺而已,或者有了那么点儿少得可怜的恻隐之心。

“难道三姐还对五公子痴心不改?”苏晴大睁着双眼。

“四妹,莫要胡言乱语。三妹已经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又怎会对五公子痴心不改?”苏媛说道。

“可是……”苏晴撅起嘴,低声的反驳,“可刚才三姐提及五公子的时候笑的好看极了。”

苏媛点了点苏晴的小鼻子,“莫要多猜测,三妹现在心中有数。”到了如今,三妹改变如此多,又怎会再轻易对五公子倾心。她们都知道如今天壤之别的身份地位。

只是,五公子真的会再来吗?

就算是真的来了,三妹又能做什么?

苏媛看向苏陌。

苏陌已抬首望向头顶凝结的水珠,苏媛看不见苏陌的眼睛。

即使看到,苏媛亦看不到苏陌的眼中那暗如冷夜的眼眸。

苏陌心底有个声音在轻轻的说,穷途末路……是穷途末路吗?她需等,等更多的人出现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凝结的水珠再次滴落的时候,苏陌伸手接住,不惧水珠的寒冷。

“二姐,四妹。你们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二人齐声问道。

苏陌执起冰冷的手抚向脸颊,“我要在后日割伤脸颊,这两日帮我存下一杯干净的水。”

“什么!”

“三姐,你要毁去容貌?!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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